大周皇宫丽华宫
瑰丽的夕阳如残血般洒落在金碧辉煌的宫墙檐角,将那冰冷的琉璃瓦映出一层虚幻而哀婉的金红。殿内,绣着缠枝莲纹的半透明纱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,搅散了半室缭绕的檀香。在这一片静谧的香霭中,宫人们皆屏息凝神,连衣物摩擦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,唯余铜镜前那抹娉婷的身影,正对着镜中模糊的轮廓独自沉思。
宁梓韵静静地坐着,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妆台上那枚早已冷透的玉质镇纸。
“娘娘……”
门外传来一声细碎的脚步,随即是宫女欲言又止的低唤。
宁梓韵不动声色,纤长的手指在案几上微微一顿。她看着镜中那个脸色略显苍白的自己,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,彷佛对这意料之中的造访与失落早已洞若观火。
“怎么,又是她?”
宁梓韵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飘落在冰面上的羽毛,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澜。
“……是。”
宫女青芜挑帘入内,低垂着头,那一个字落得极沉,室内随即陷入了片刻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“哎,苦丧着脸做什么,这事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了。”
宁梓韵终于转过身,她的语调依旧温柔,却像一柄拂过雪面的钝刃,带着一种不带情绪的锋利。她那双曾被太后称赞最是有灵气的眼眸,不知何时起,竟随着这深宫寒暑的更迭,一点点失去了往日的华彩,显得有些黯淡无神。
青芜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恬淡模样,却是忍不住红了眼圈。她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,愤恨不平地说道:“娘娘您就是人太好,才让庆和宫那位处处欺负到您头前。这后宫里谁不晓得,皇上今夜本是定下了要过来丽华宫的,连晚膳的菜色都是按着您的喜好备下的……”
“说是夜里梦魇惊魂,需要真龙阳气镇压……奴婢呸!谁信她那一套?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,总在皇上驾临丽华宫的半道上,淑妃娘娘就这儿痛那儿痛的,简直是鬼话连篇!”
宁梓韵听着青芜连珠炮似的抱怨,只是轻轻拉过她的手,指尖在那粗糙的掌心抚了抚,笑容浅淡而疏离“青芜,话说到这里便罢。圣心难测,皇上想去哪儿,那是他的权力。”
“可在...